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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,加州华人的处境伴随铁路的竣工越来越艰难,大量的劳动力被分流到铁路沿线的油田、矿井和炼钢厂,地主和资本家对华人劳工青睐有加,他们觉得华人勤奋、规矩,而且愿意干脏活累活,比如把布满淤泥的萨克拉门托沼泽地变成阡陌纵横的耕地。
但白人平民对此怒火中烧,觉得中国人抢走了本属于自己的工作。媒体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兴风作浪的机会,他们一边声称华人赚走了美国的钱,却“从不向美国国旗敬礼”,也不遵循上帝的指引,另一边却对华人农工开垦田地、培育作物的功劳三缄其口。
私刑的狂欢就此上演,华人的洗衣店和杂货店被挨个焚烧,蜷缩在家里的华人平民也被拖出家门,用晾衣绳吊死。事后,暴民们剪下华人的辫子,当作战利品炫耀。当地报纸用幸灾乐祸的口吻复述着,“大半个城的居民都在围观,看他们脖子上套着的绞索,奄奄一息的样子。暴怒的民众狂欢、讥笑垂死的中国佬。”
在萨克拉门托辗转几家草药店之后,邝泗终于出现在了功萃昌的门口,他见到了两个哥哥,邝忠和邝礼,还有陪在父亲身边的二房太太。
邝当从没想过能在美国遇见邝泗。通过详细询问儿子,邝当知道了点头村里雪英和其他同乡的艰难生活。几个月的短暂团聚后,邝当决定回家,他把三个孩子留在了萨克拉门托,自己带着二房太太回到了广东。
在之后的一年里,这个连姓名都没留下的二房太太无数次恳求邝当带她回到美国。一次次收到冷漠的拒绝之后,二房太太在第二年春天吞金自尽。如同那个年代同样悲惨的中国妇女一样,她的死亡只是平添了同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,“你知道吗?她是个妓女。”
邝当在家乡的岁月则要风光的多。尽管他在旧金山只是个卑微的劣等华人,但在老家点头村,他的西装、礼帽和一同带回的新奇物品足够让他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体面人。他用攒下来的钱盖了一间砖房,并在这房间里没好气地处理两个老婆之间的明争暗斗,直到其中一方死去。
加州华人的处境愈发凶险,政府对排华浪潮不再是袖手旁观,而是变成了帮凶。尽管宪法第十五条修正案赋予了黑人投票权,但加州的华人依然无权投票。洛杉矶政府同年颁布法规,禁止任何人居住在小于14平米的空间内,这条法律显然是针对为了省钱一起租房的华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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